2026年,南海行为准则(Code of Conduct, COC)谈判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东盟与中国双方官员近期多次表示,双方已在推动谈判上取得"良好进展",并重申力争在年内完成这一历时二十余年的磋商。作为2026年东盟轮值主席国,菲律宾大幅提高了谈判频率,通过每月举行的线上与线下会议,推动双方在南海地区的航行自由、争端管控和地区稳定等议题上寻求共识。多名观察人士指出,这是该磋商机制启动以来节奏最快的一个阶段。
南海行为准则谈判的源头可追溯至2002年中国与东盟签署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一份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政治文件。各方随后同意在此基础上制定一份更具实质性和约束力的正式准则,但由于涉及领土主权、资源开发和地区战略平衡等复杂议题,这一目标的实现耗时远超预期。
谈判进程本身历经多个关键节点。2017年5月,落实《宣言》的第14次高官会审议通过了准则框架;同年8月,东盟外长在马尼拉的会议上正式通过该框架;同年11月,中国与东盟领导人在第20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上宣布启动案文磋商,这是《宣言》发表15年后的重要实质性步伐。2018年8月,双方达成"单一磋商文本草案"(SDNT),其中列出合作义务、促进海上实际合作、自我克制与增进信任、预防事件及事件管控等一般条款,为后续逐条磋商奠定基础。
这一轮加速并非凭空而来。2025年10月,时任东盟轮值主席国的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与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会晤后宣布,双方同意加快推进准则谈判进程;几乎同期,马来西亚国防部长在访问北京后亦表示,中方对达成准则持积极支持态度。这些表态被普遍视为南海行为准则谈判重新获得政治动能的关键信号,也为菲律宾在2026年接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后进一步提速谈判铺平了道路。部分观察人士认为,两国领导人层面的直接表态,比技术团队层面的磋商更能体现双方推动准则落地的决心。
2026年,在菲律宾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的背景下,双方进一步加快磋商节奏,将原本间歇举行的会议改为固定的月度机制,既包括工作层级的联合工作组会晤,也包括更高层级的官员对话,试图在年内压缩完成剩余条款磋商所需的时间,克服历史遗留的分歧。
目前谈判仍存在两大核心分歧。其一是行为准则是否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包括菲律宾、越南等多个东南亚国家主张准则应具备明确的法律效力和可执行机制,但中国方面迄今未公开支持这一立场,倾向于将其定位为政治性、自愿性的区域安排。其二是地理适用范围问题——评论人士指出,以往的草案版本曾试图将西沙群岛等争议海域排除在准则适用范围之外,印尼资深媒体人安迪·巴尤尼(Endy Bayuni)等评论人士则主张准则应覆盖整个南海,不应设置例外条款,以确保规则的完整性与一致性。值得注意的是,今日报道所述的"南沙海域"实为南海争端议题的一部分,但谈判本身所涉及的地理范围远不止南沙群岛,还包括西沙群岛等其他争议海域,这与摘要的表述略有差异。
此外,谈判中还有一项尚待厘清的技术性问题,即新准则生效后与2002年《宣言》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界定——原有《宣言》应被新准则取代、与其并行适用,还是作为补充性文件继续保留,这一安排将直接影响准则未来的法律定位与实际执行效力,也是双方技术团队近期磋商的重点议题之一。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今年3月表示,北京方面有决心尽快与东盟达成协议,并强调南海行为准则应继续作为中国与东盟之间的(准)双边进程推进,而非引入域外力量介入。菲律宾外交部长拉萨罗(Ma. Theresa Lazaro)7月则表示,双方已经就"自我克制"原则的定义形成了日益增多的共识,这被视为谈判取得实质进展的重要信号。她同时指出,尽管谈判中仍存在争议性议题,但各方的政治意愿正在增强,这也是外界判断磋商能否在年底前收官的重要依据。
分析人士普遍认为,2026年被各方视为达成南海行为准则的关键窗口期。多名海事安全专家警告,如果各方继续拖延,南海地区的摩擦与对抗风险将进一步上升;与此同时,一份具有实质内容和有效约束力的准则,将有助于维护该地区的航行自由,降低误判与意外冲突的可能性。据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估算,每年经南海运输的贸易货值约占全球贸易总值的21%,凸显该海域对全球供应链的重要性。对于并非南海主权声索国的东盟成员泰国而言,这一进程同样具有现实意义——南海是连接太平洋与印度洋的重要国际航道,区域稳定有助于保障泰国对外贸易运输与东盟整体供应链不受干扰,也为中国与东盟持续深化的经济与战略伙伴关系提供更稳定的安全环境。
目前尚无公开报道证实南海行为准则已经正式签署或完成全部文本磋商。按照既定安排,菲律宾作为今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将继续主导谈判推进;若年内未能完成,东盟轮值主席国接力棒将在2027年交由新加坡接任,继续推动这一历时逾二十年的磋商进程走向最终落地。分析人士建议,接下来的中国-东盟系列外长会及领导人会晤场合,将是观察谈判是否能如期收官的重要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