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当地时间9月22日在纽约举行的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发表就任以来首次联大演讲,呼吁尽快删除《联合国宪章》中针对日本等国的“敌国条款”。她同时提出改革联合国安理会,扩大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中国外交部及多名学者随即表态反对,指出日本在推动废除该条款的同时不断扩充军备,是对二战后国际秩序的挑战,可能威胁地区稳定。高市早苗于去年10月21日就任,是日本历史上首位女性首相,也是日本第104任首相,其向来以强硬保守、注重安全的鹰派立场著称。
《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主要指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由联合国于1945年二战结束后制定,专门针对当时的“敌国”,即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战败国,包括日本、德国、意大利等法西斯轴心国及其盟友。第53条规定,区域组织可在未经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对“重新采取侵略政策”的敌国采取执行行动;第107条规定,宪章不妨碍战胜国因二战而对敌国采取的行动,包括军事占领和战争罪审判;第77条则允许将从敌国分离出的领土置于联合国托管制度之下。这些条款被普遍视为战后国际秩序中防止军国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复燃的制度性安排,其历史根源与纽伦堡、东京审判所确立的战后责任体系一脉相承。
高市早苗在演讲中表示,日本自1956年加入联合国以来长期积极参与维和行动并履行会费义务,如今仍被宪章列为“敌国”已不合时宜,损害其国际形象,因此呼吁尽快修改宪章、删除相关条款。她还援引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一事,主张扩大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目前为美、英、法、俄、中五国)及非常任理事国数量,以更好反映当今国际格局。这是高市自去年10月就任首相以来首次以首相身份在联大发表演讲。
事实上,日本自20世纪90年代起便多次要求删除敌国条款,且往往与另一战败国德国联手推动。1995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第50/52号决议,“郑重宣布”敌国条款已经过时,但由于修改宪章须经三分之二会员国批准,且须包括安理会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这一象征性宣示至今未转化为正式的宪章修正案,相关条款文字仍原封不动地保留在宪章文本中。日本还长期与德国、印度、巴西组成所谓“四国联盟”(G4),共同游说扩大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试图借安理会改革之机一并解决“敌国”身份问题,谋求自身获得常任理事国地位。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记者会上回应称,敌国条款是“重要的制度性安排”,其存在有助于防止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再次威胁国际和平与安全,中方对删除该条款持坚决反对态度。他强调,包括中国在内的联合国创始会员国当年设立该条款,正是基于对日本军国主义侵略历史的深刻反思,这一历史背景至今没有过时。
辽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吕超在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表示,日本没有资格要求删除敌国条款,因为日本从未对其二战侵略历史进行彻底反思和清算。他指出,倘若日本真正深刻反省军国主义历史,敌国条款本不会成为今天仍具争议的问题。吕超认为,高市早苗公开推动删除敌国条款,可被视为对二战后国际秩序的一种挑战,其背后的政治意图值得高度警惕。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演讲并非孤立事件。去年11月,高市早苗曾暗示,若台海发生“事态”,日本自卫队可能介入,此言论引发中日关系严重紧张,中方当时即援引敌国条款,强调对日本采取反制措施具有法理依据。与此同时,日本国防预算持续攀升:2026财年防卫预算规模超过9万亿日元(约合580亿美元),较上一财年增长9.4%,是日本“五年内将防卫费提升至国内生产总值2%”计划的第四个财年预算,且在美国施压下,相关目标实现时间已提前至2026年3月。新预算大幅增加远程导弹等“反击能力”投入,包括升级型12式舰对舰导弹,射程约1000公里。中国分析人士认为,日本一方面寻求摆脱“敌国”身份标签,另一方面加速扩军备战,两者结合令周边国家高度警觉。
日本官方文件也印证了这一扩军趋势。今年8月,日本防卫省发布年度防卫白皮书,首次将中国、俄罗斯与朝鲜并列列为对日本安全构成威胁的对象,并详细阐述了下一阶段军力建设规划。中国国防部及外交部此前已多次批评日方“渲染中国威胁”,认为其真实目的是为持续扩军和修改和平宪法制造舆论借口,进一步坐实了中方对高市早苗政府“借修宪之名、行扩军之实”的判断。
日本的提案也遭到朝鲜的强烈抵制。朝鲜方面表示,根据《联合国宪章》,日本“仍然是敌国”,并称东京提出删除该条款的要求“可耻且荒谬”。分析人士认为,敌国条款问题已成为检验地区国家如何看待日本对战争责任的认知与其现实安全关切之间关系的一个焦点。
由于宪章修正案须获得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一致同意,而中国已明确反对删除敌国条款,短期内该条款被正式删除的可能性极低。但分析人士指出,高市早苗政府将修宪诉求与安全政策扩张同步推进,叠加日美同盟深化、防卫预算创纪录增长等因素,标志着日本在历史认知与地区安全格局上正采取更具进取性的姿态,未来一段时间内料将持续成为中日及东北亚地区关系中的敏感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