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有关“中国与东盟签署升级版自由贸易协定”的报道在部分渠道流传时,被附带描述为“RCEP升级版”,但多方公开资料显示这一说法并不准确。中国与东盟之间确实存在一份新近签署、仍在推进生效的升级协议,但它是《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ACFTA)框架下的“3.0版升级议定书”,与《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是两份性质不同、覆盖范围也不同的独立协议。RCEP早在2022年1月1日已对多数签署国正式生效,成员包括东盟十国与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共十五方,是目前全球人口和经济规模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而ACFTA则是中国与东盟之间双边性质的自贸安排,最早可追溯至2002年签署的框架协议,2010年全面建成自贸区,2015年完成第二次升级(2.0版),此次的3.0版是第三次系统性升级。厘清这两份协议的区别,对于准确理解当前中国-东盟经贸关系的制度架构具有重要意义,也有助于避免公众在解读相关政策进展时产生混淆。
根据公开报道,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于2025年10月28日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正式签署,签署仪式在第47届东盟峰会期间举行,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与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出席见证。协议由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与代表东盟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的投资贸易和工业部长东姑扎夫鲁(Tengku Zafrul Aziz)共同签署,东盟其他成员国亦分别签署文本,其中越南由该国工业贸易部部长阮鸿延代表签署。这一协议并非仓促达成,而是历经近两年谈判的成果:相关升级谈判于2022年11月在第25届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期间正式启动,经过九轮正式谈判,于2024年10月10日在老挝举行的第27届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上宣布实质性结束谈判,再历经一年的法律文本核校与内部程序,最终于2025年10月正式签署。
就协议内容而言,3.0版升级议定书在原有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和投资条款基础上,新增多项面向新经济领域的规则章节,重点覆盖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互联互通与供应链韧性、电子商务及可持续发展等方面。其中数字经济章节具体涉及电子发票、电子支付、数据治理及跨境数据流动等规则安排,被认为是此次升级中最具实质意义的突破之一,旨在为区域内数字贸易和跨境电商提供更清晰、更具可预期性的制度框架。中国商务部此前已多次公开表示,此次升级标志着中国-东盟经济一体化从传统的货物与服务贸易,进一步延伸至数字、绿色与标准领域的深层次对接。
与多数多边或双边贸易协定类似,升级议定书签署并不等于立即生效。根据协议安排,议定书需经中国与至少五个东盟成员国分别完成国内批准程序后方可生效。中国商务部发言人何亚东在2025年11月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商务部正在加快推进议定书的国内核准工作,将与东盟方面密切协作,推动议定书尽早生效,并将此次签署称为中国-东盟经贸合作向数字、绿色及标准领域延伸的重要里程碑。进入2026年后,多方信息显示核准工作持续推进:据泰国媒体8月的报道,中国与东盟已就推动3.0版议定书在2026年内生效达成一致,并计划在当年11月举行的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期间正式宣布,报道同时提到已有七个东盟成员国完成国内审批程序,若中方亦完成相关程序,协议理论上可在完成最后批准手续后的60天内正式生效。
从区域经济格局看,此次升级被普遍视为中国与东盟深化经贸纽带的重要一步。公开数据显示,2005年至2024年间,中国-东盟双边贸易额增长近九倍,2024年双边贸易总额达到约9680亿美元,东盟已连续多年保持中国最大贸易伙伴地位。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升温、部分国家加征关税的背景下,升级后的自贸协定被多家媒体解读为中国与东盟共同应对外部贸易不确定性、巩固区域供应链和产业链合作的制度性安排。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商务部在2026年4月的例行发布会上还提及,将推动3.0版议定书与《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协调实施——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两份不同的协议在部分非专业报道中容易被混为一谈,但从法律文本、缔约方范围与生效时间看,二者仍是相互独立、各自运行的协定体系。
在东盟成员国中,越南是较早响应并推动升级议定书落地的国家之一。越南工业贸易部此前多次表示欢迎3.0版议定书的达成,认为其有助于进一步便利越南对华出口,并强调中国持续多年保持越南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2024年双边贸易额已超过2050亿美元。越南官方媒体在报道该议定书签署及后续批准进展时指出,新增的数字经济与供应链连接相关条款,预计将为越南企业参与区域电子商务和跨境数据相关业务提供更明确的规则依据,这也与此次升级议定书被部分越南、新华社等媒体在2026年10月持续跟进报道、并被国内部分编译渠道转述为“已签署”“取得进展”的背景相呼应。整体来看,尽管议定书的正式签署发生在一年前,但其国内审批与最终生效进程仍是当前中国与东盟经贸关系中持续受到关注的议题,预计随着2026年11月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的召开,相关进展将迎来新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