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辽宁省朝阳市的牛河梁遗址,是中国新石器时代红山文化最重要的大型祭祀与埋葬中心之一,距今约5000至5800年。今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的新修订《辽宁省牛河梁遗址保护条例》,为这座被称为“中华文明曙光”发源地的考古圣地提供了更严格、更系统的法律保障,是近期支持这一重要考古遗址保护工作的核心政策举措之一。该条例由辽宁省第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于2025年11月27日审议通过,次日公布,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

牛河梁遗址地跨朝阳市凌源市、建平县以及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交界地带,1981年由考古工作者发现,1983年正式启动科学发掘,1988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遗址由大型祭坛、女神庙及积石冢群三部分组成,学界概括为“坛、庙、冢”三位一体的空间格局:祭坛用于天地祭祀,女神庙供奉祖先神像,积石冢则是高等级人群的墓葬区。这种布局被视为红山文化晚期出现的早期礼制中心,表明距今五千多年前的辽西地区已经发展出高度组织化的社会结构与系统化的原始宗教信仰体系。牛河梁遗址被学界认为是迄今所知中国新石器时代规模最大、功能最完整的大型祭祀遗址群之一,也是红山文化从原始聚落社会向早期国家形态过渡的关键实证。

迄今,牛河梁遗址保护区及周边区域已累计确认遗址点60余处。在核心区域第一地点,考古人员已探明9座大型台基及附属建筑设施,整体建筑群范围约10万平方米,年代可追溯至约5800年前,其规模与复杂程度在同期东亚新石器时代遗存中极为罕见。女神庙遗址出土了与真人大小相近的泥塑女神头像及多件人体塑像残件,被认为是中国目前所知最早的庙堂性建筑及神像实物证据;遗址还出土了玉猪龙、勾云形玉佩等大量精美玉器,显示出复杂的礼仪用玉制度。2023年,国家文物局公布“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最新成果,将牛河梁遗址确定为中华文明“古国时代”第一阶段(距今约5800至5200年)的典型代表,与长江下游的良渚遗址(已于2019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并列为中华文明起源研究的两大关键样本。2024年,相关考古成果正式编入人教版《中国历史》七年级上册教材,成为中小学历史教育的重要内容。

此次条例修订,源于原《辽宁省牛河梁遗址保护条例》自2010年3月实施以来,遗址保护管理面临诸多新情况新问题,原条例的一些条款已难以适应当前保护工作的实际需要。辽宁省司法厅于2025年就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社会意见,辽宁省政府常务会议同年9月1日审议并原则通过修订草案,随后提请省人大常委会审议。经辽宁省第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审议通过后,修订版条例于2025年11月28日公布,2026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条例修订旨在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重要论述,落实中央关于文物保护利用的决策部署,健全遗址保护、管理、研究、利用的法律体系,推动“让文物活起来”,并为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未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提供制度支撑。

除立法保障外,牛河梁遗址近年陆续获得多项国家级认定。2025年2月,牛河梁遗址入选全国首批重要大遗址清单,成为国家层面重点支持保护展示的标志性大遗址之一。2026年7月,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之际,中央宣传部新命名一批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此次全国共新命名77处,覆盖31个省区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牛河梁遗址博物馆成为辽宁省入选的3处之一。在世界遗产申报方面,红山文化遗址早在2012年便与内蒙古赤峰市的红山后遗址、魏家窝铺遗址联合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辽宁朝阳与内蒙古赤峰两地于2022年11月签署备忘录,建立定期磋商与学术交流机制,持续推进联合申遗工作;2024年,该联合申遗项目再次被列入国家文物局更新后的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在具体保护工程方面,牛河梁遗址管理处正持续推进安防一期升级改造工程、保护性设施提升工程、第二地点加固前期勘察研究项目,以及第三、四、五地点保护展示工程等多个项目,力求实现遗址巡护“人防、物防、技防”全覆盖。2024年完成的博物馆展陈改造及遗址公园综合提升工程,也进一步改善了公众参观体验。今年国庆假期期间(10月1日至7日),牛河梁遗址博物馆特别宣布临时开放原本因修缮工程而闭馆的第一地点“女神庙”保护展示馆,门票60元/人,需提前线上预约,借助假期客流向公众集中展示这一红山文明核心遗存,呼应“国庆寻根”主题,成为当地文化旅游的一项亮点安排。牛河梁遗址博物馆还通过短视频等新媒体渠道,结合国庆假期宣传“寻根中华文明”主题,吸引更多游客走进遗址公园,实地感受红山文化遗存。

在观察者看来,牛河梁遗址保护条例的修订落地,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国家级认定,是中国持续深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强化早期文明重要考古遗址系统性保护的一个缩影。学界普遍认为,牛河梁所代表的红山文化,是实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起源与五千多年文明史的关键环节之一,其出土的玉器与庙坛遗存至今仍是探讨早期国家形态与宗教信仰起源的重要实物依据。随着法律保障、国家级荣誉认定与联合申遗工作同步推进,这座坐落于辽西山梁之上的新石器时代圣地,正从单纯的学术考古发现,逐步走向公众文化记忆与国家文明叙事的核心位置。